入秋时节,城市上空常能看到整齐划列的鸟群快速掠过,它们从屋顶、电线、河边飞过,仿佛遵循着某种无形的指令。这一幕常让人联想到鸟类迁徙的壮观场景,但鲜为人知的是,这背后隐藏着生存的残酷现实。纪录片显示,许多鸟类为迁徙需每日飞行数十公里,途中可能遭遇天敌、迷失方向,甚至因体力不支坠海。即便抵达目的地,也可能因生态破坏而无处栖息。迁徙对鸟类而言,并非浪漫的旅程,而是生存的必然选择。
人类成年后的“上班”行为,某种程度上与鸟类迁徙相似,都是生活节奏中的必然环节。金钱、社会身份和成就感,成为人们甘愿投入多年时间、涌入职场的重要动力。职场中,人们忍受着压力与挑战,却仍以“前方有诗和远方”的信念支撑前行。表面上看似为热爱,实则更多是为了生存。与鸟类不同的是,人类面对职场诱惑与生存压力时,拥有更多选择,但往往难以轻易放弃。
年轻人常以“裸辞”或“重启人生”的宣言离开职场,却在短暂自由后,因空虚感而回归。中年人则一边担忧AI对工作机会的冲击,一边利用休息时间提升技能,生怕一停步就难以再出发。退休后的老年人,在获得自由的同时,也失去了生活的方向感,常感坐立不安。即便有替代上班的方案,或积累足够财富,人们仍会被某种无形力量推向职场。
<上班的第一重诱惑,源于金钱。尽管自由职业、创业、兼职等方式存在,但上班因其成本低、风险可控而成为首选。定期的收入提供心理安全感,即使心怀辞职创业之念,只要工资准时到账,便不会真正慌乱。上班带来的福利,如员工餐、带薪休假等,虽已计入岗位价值,却仍让人产生“额外获得”的满足感。在不确定的世界中,上班提供了一种相对稳定且经济的赚钱方式。
第二重诱惑,是心不慌的自由。许多人并不热爱职业,但离开职场后,却陷入失重与空虚。突然的自由带来节奏感的缺失,让人难以适应。人类习惯依赖他人安排生活,从家长、老师到公司领导,我们习惯了被指挥。一旦离开熟悉的环境,便像车辆冲入荒野,失去方向与安全感。因此,即便人生是旷野,多数人仍执着寻找既定轨道,以避免未知带来的空虚与迷茫。
第三重诱惑,是“两个自己”的存在。美剧《人生切割术》中,公司可将“上班的你”与“生活的你”切开成两种人格。现实中,人们也常有两个自己:一个是生活中的真实自我,简单直接、情绪化;另一个是工作状态中的社会化人格,复杂圆滑、条理分明。我们更倾向于喜欢工作状态中的自己,因为那里有清晰的舞台、明确的角色和稳定的剧本,容易获得反馈与成就感。不上班时,两个自我碰撞,反而失去切换空间。
第四重诱惑,是积累改变命运的筹码。许多人坚持上班,是为了有一天能不再上班。上班不仅是获取工资的途径,更是积累技能、资历、人脉等隐形能量的过程。这些筹码可能在关键时刻撬动人生,如升职、加薪、跳槽或创业。为了这些可能性,人们愿意忍受职场的束缚,因为积攒的筹码能让下一次“迁徙”时拥有更多选择。
上班,远不止于为别人打工。它带来工资、秩序感、社会连接与自我价值,同时要求我们付出时间、听从指挥、适应固定节奏。上班或许是一种安顿自己的方式,通过“有点事儿做”来找到生活的确定性与资源。只要生活中有“要负责的人”和“必须完成的任务”,我们便在“上班”,无需心慌。或许在AI发展至让我们享受“不劳而获”的富足之前,上班仍将是多数人生活的常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