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内部视频会议的突发状况,将meta推进AI领域的困境暴露无遗。数千名员工参与的会议上,一名员工突然情绪失控,用激烈言辞打断发言,直指公司“把我们当狗用”,甚至要求同事向某位负责AI的高管转交书面批评,称其“是个混球”。现场气氛一度尴尬,部分参会者以手遮面,组织者不得不要求全员静音。这一场景,成为meta当前AI战略困境的缩影。
从高管到基层,不满情绪正在meta内部蔓延。首席产品官克里斯·考克斯在另一场会议中坦言,公司近几个月“搞AI的疯劲”让工作环境变得“艰难且残酷”,甚至用“冰雹中跑马拉松”形容当前状态——队友被替换、领队记录动作教机器人,而Instagram团队仍需为20亿用户定期更新服务。他直言,AI“既不是上帝,也不是魔鬼”,其能力远未达到外界预期,公司战略需要更务实的调整。
基层员工的抱怨更为直接。被强制调入应用AI部门的员工向媒体透露,工作内容与软件岗位相比“简单枯燥到要死”,几乎无法与他人交流,每周只是机械完成派发任务。有人用“古拉格”形容该部门,称“灵魂被摧残、喘不过气”。匿名职场社交平台上,关于“十一月再裁八千人”的小道消息甚嚣尘上,而此前仅在匿名圈流传的抱怨,如今已登上主流媒体。
meta的激进策略正遭遇反噬。为推进AI,公司今年五月裁员10%,随后又强制征调大量员工至新部门,涉及人数接近总员工数的两成。组织行为学研究表明,若失能人数超过三成,组织将无法正常运转。当大批员工公开宣称工作“酷似服刑”时,扎克伯格不得不承认决策失误。他在内部备忘录中表示,公司“犯了很多错误,未来可能还会有”,并暗示可能缩减AI部门规模,将员工调回其他岗位。
具体措施已开始调整。此前引发争议的“员工行为数据监控计划”大幅收缩,超过1600名员工联名反对后,公司允许员工申请豁免参与,或自行暂停数据采集。开发监控软件的团队承诺优化措施,以减少对员工电脑电池的影响。meta还限制员工内部AI工具的token用量,过去30天累计消耗73.7万亿tokens的成本问题被提上日程。公司计划推出AI Gateway平台实时追踪用量,并鼓励使用自家编程助手,以降低对外部工具的依赖。
业务层面,meta的AI大模型Muse Spark屡次跳票。四月宣布API“即将推出”,六月仍称“计划本月发布”,推迟原因包括测试漏洞和基础设施不足。与此同时,公司对员工token用量的限制引发新的矛盾——正当模型需要赶工时,资源却受到掣肘。市场调研显示,meta在AI聊天机器人领域的热度远落后于OpenAI、Anthropic和谷歌,争第四的希望渺茫。
可穿戴设备成为meta的另一条突围路径,但同样问题重重。公司计划2026年下半年发布四款新AI眼镜,并启动AI吊坠内部测试,还准备推出企业订阅服务。然而,财报数据显示,负责该业务的Reality Labs部门持续巨额亏损:2026年一季度营收4.02亿美元,亏损却达40.3亿美元,卖一块钱的货亏十块钱的本。更棘手的是隐私争议——用户数据被用于定向广告,肯尼亚外包工曝光大量私密图像,甚至有人提供改装服务移除拍摄提示灯,引发公众对“偷拍”的担忧。
从雇员骂娘到老板认错,从软件跳票到硬件亏损,meta的AI之路充满波折。当其他科技巨头在AI领域高歌猛进时,这家曾经的社交媒体巨头正陷入战略迷茫。如何平衡激进创新与员工承受力,如何解决技术瓶颈与商业回报的矛盾,成为扎克伯格必须回答的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