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技术的迅猛发展,让大模型的迭代速度以周为单位计算,但作为其重要载体的AI眼镜,却似乎始终在慢半拍中徘徊。过去三年,端侧AI和多模态理解技术不断突破,可承载这些能力的硬件终端却迟迟未能跟上,智能眼镜因此成为行业关注的焦点。
在众多贴近人体的设备中,智能眼镜凭借第一视角感知、解放双手和近眼交互等特性,被视为最适配AI感知逻辑的硬件形态。尽管市场对其寄予厚望,但目前AI眼镜的发展仍处于“黑莓时代”,真正的爆发点尚未到来。Rokid创始人祝铭明在公开场合多次强调,当前领跑者未必能走到终局,行业仍需等待发令枪响。
从出货量来看,AI眼镜市场已初具规模。数据显示,2025年全球AI眼镜出货量达到870万台,其中无显示产品占据主导地位,meta凭借Ray-Ban meta拿下超八成市场份额。相比之下,带显示产品的出货量虽有所增长,但占比仍较低。无显示产品的成功,主要得益于其轻量化设计和对用户习惯的最小化干扰,而带显示产品则因技术难题和市场需求有限,发展相对缓慢。
无显示AI眼镜的普及,绕开了近眼显示面临的亮度、功耗和近视适配等硬件挑战,供应链和商业压力较小。meta通过与依视路陆逊梯卡的合作,快速铺开渠道,国内厂商则多将产品定位为手机外设,主打音频、拍摄和轻度AI功能。这种定位虽然降低了技术门槛,但也限制了产品的想象空间,使其难以摆脱“手机配件”的标签。
带显示AI眼镜的起点则更高。信息直接呈现在镜片上,虽然想象空间更大,但市场需求却相对较小。Rokid、阿里等中国厂商在带显示领域表现活跃,通过技术积累和产品创新,试图打破“安卓投屏”的捷径,构建原生近眼计算体系。Rokid Glasses作为其代表作,以49克的重量和近视适配功能,成为国内光波导带显品类中走量最快的产品。然而,带显示产品的市场声量虽大,规模仍远低于无显示产品。
对于Rokid等垂直厂商而言,死磕“对标手机”并非理想主义,而是生存所需。无显示赛道的竞争已趋白热化,手机厂商凭借生态和渠道优势占据主导地位,垂直创业公司难以突围。而带显示赛道则为Rokid提供了差异化竞争的机会。通过构建原生AIOS,Rokid试图跳出“手机配件”的定位,成为独立的交互终端。这种叙事高度不仅有助于吸引开发者和投资者,还能为其在巨头博弈中争取筹码。
YodaOS的推出,是Rokid在原生近眼计算体系上的重要落子。这款全球首款智能眼镜原生AIOS,围绕芯片、驱动、系统、应用和场景进行优化,旨在通过语音、第一视角画面和轻量提示等交互方式,重新定义眼镜的使用逻辑。然而,这一路径的挑战在于,开发者是否愿意为小众设备投入资源,外部服务商是否愿意开放接口,都将直接影响YodaOS的生态建设。
AI眼镜的发展不仅受限于技术瓶颈,还面临供应链和用户需求的双重考验。显示、重量和价格的平衡点尚未找到,核心元器件的产能和良率问题依然突出。Rokid Glasses在量产后曾经历交付爬坡期,反映出行业在规模化生产上的困境。更重要的是,AI眼镜尚未创造出不可替代的场景,用户对其的需求仍停留在“便捷”层面,而非“必需”。
隐私争议是AI眼镜发展的另一道坎。公共场景下的拍摄功能引发了关于隐私边界的集体焦虑,头部厂商因此承担起品类治理的责任。录制提示、防遮挡机制和行业自律等措施逐步完善,但公众对智能眼镜的抵触情绪仍需时间化解。
在生存压力下,Rokid等垂直厂商不得不面对高端小众市场营收有限与底层系统研发高投入的矛盾。带显赛道的出货量仍较低,难以支撑长期的技术投入。与此同时,巨头的潜在威胁始终存在。一旦供应链成本下降和用户教育完成,meta、Google等巨头可能凭借渠道和生态优势快速切入市场,垂直厂商的先发优势或将被削弱。
长远来看,AI眼镜市场或将走向分层。低端市场拼供应链成本和渠道覆盖,中高端市场则按长板分化,深耕影音娱乐、商务效率或通用AI终端等细分场景。行业的真正拐点,取决于硬件成本、杀手级场景和原生生态的同步成熟。在此之前,所有的领跑都只是阶段性的,终局胜利仍充满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