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其他AI企业忙于追逐资本市场的估值、用户规模的扩张、商业化的落地时,DeepSeek创始人梁文锋却以近乎“叛逆”的姿态,在行业里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他刚完成新一轮融资,却在投资者交流会上直言:“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赚钱。”这种反差,让外界对这家公司的每一步动作都充满好奇。
在AI行业,目标分散几乎成为常态。从融资、上市到模型排名,从Agent、世界模型到机器人,每家公司都在同时推进多个方向。但当所有企业都在谈论“AGI”时,真正将其作为核心议题讨论的却越来越少。会议室里,估值、商业化、下一轮增长才是高频词,而AGI反而成了背景板。DeepSeek是唯一的例外——自成立以来,它的目标从未动摇。
长达四小时的投资者交流实录中,梁文锋反复强调的只有一件事:如何提高AGI的成功概率。利润、用户、估值、规模,这些被其他企业视为生命线的指标,在他口中统统被归为“不重要”。不做App、不涉足视频、不开发机器人、不追逐AI手机,这些看似“错失风口”的选择,背后都指向同一个逻辑:如果某件事不能直接增加AGI的成功概率,那么它就不值得投入。
这种“反常识”的经营理念,渗透在DeepSeek的每一个决策中。坚持开源,是因为AGI需要全球协作;克制商业化,是因为过早追求利润会分散资源;融资但不急于上市,是因为资本市场的增长压力会扭曲研究方向;API定价仅按十个月回本计算,是为了避免挤走同行,维持生态多样性。梁文锋甚至算过一笔账:当AI占据全球GDP的20%时,即使只分得1%,也足够支撑一家公司,但“拿得多的人,一定会被拿得少的人打败”。
在管理方式上,DeepSeek同样颠覆了行业认知。公司没有KPI、没有考核、没有成文的愿景,甚至一半工程师被允许“自由探索”——无需汇报、没有OKR、不设绩效面谈。另一半“正式”事务,梁文锋严格规定不能占用员工超过一半的时间。这种“无为而治”的模式,与大厂们热衷的OKR、双月复盘、季度述职形成鲜明对比。梁文锋的管理对象不是员工,而是目标本身:“流程能维持一家公司,但撑不起一件伟大的事。”
外界常将梁文锋贴上“理想主义者”的标签,但他的决策充满现实主义的精算。API定价六倍利润,从商业角度看偏低,但从战略角度却卡住了关键位置:既能覆盖成本,又能阻止第三方部署获利,从而自然吸引开源社区。他承认API可以赚钱、B端可以赚钱、上市也可以赚钱,但“现在不做”。这种克制不是放弃,而是通过降低利润上限,筛选掉那些追求短期收益的竞争者,为AGI研究争取一个“安静”的环境。
在行业热衷制造“AI神话”时,梁文锋却不断拆解幻觉。他反复强调“我们没有优势”:资源少、算力不足、落后美国一年、团队只是“一群随机的普通人”。当其他企业谈论“颠覆世界”“超级智能”时,他却将AGI路线图拆解为具体步骤:先解决持续学习,再走向自我迭代的奇点,最后实现具身智能。这种“扫兴”的冷静,恰恰暴露了他对目标的真诚——真信一件事的人,不会硬撑,而是会计算如何让这件事更可能发生。
如果要在行业中为梁文锋找一个参照,或许十几年前的张小龙最为贴近。两人都擅长在喧闹中盯住唯一的问题:张小龙问“如何让人与人连接更简单”,梁文锋问“如何提高AGI成功概率”。问题足够单一,选择便无需纠结——是否要做超级App?是否要抢C端流量?是否要抬价?是否要垂直整合?这些在其他企业眼中至关重要的决策,在DeepSeek的逻辑里,答案早已写在问题的起点:如果它不能增加AGI的概率,那么答案就是“不”。
当所有玩家都在贪婪地追逐多个目标时,梁文锋始终只盯着那一个目标——一个足够远、足够大、也足够单一的目标。大到看不见终点,单一到可以随时放弃其他一切杂念。因此,DeepSeek的每一个动作,在外界看来都像“逆行”,但或许,它只是在这条少有人走的路上,走得更坚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