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麦吉尔大学牵头,联合加拿大、欧洲、英国和澳大利亚的研究人员,尝试把活细菌放进微型通道网络,让它们通过移动、分支和繁殖来完成数学求解。相关论文在2026年8月11日发表于《Microsystems & Nanoengineering》期刊。
与依靠晶体管和电信号的传统计算机不同,这套实验系统把细菌当作计算单元。研究团队没有让细菌进行加减运算,而是把问题编码进物理通道:分叉、汇合和路径选择构成逻辑结构,细菌走出的轨迹代表对不同候选解的探索。

他们选择的测试题目是子集和问题。给定一组数字,要判断哪些数字相加可以得到指定目标。例如数字2、5、9、11,若目标是16,5加11以及2加5加9都是答案。数字越多,候选组合增长越快,传统计算机需要检查的方案也会快速膨胀。
为承载这个问题,团队先制作精密硅模板,再用它加工由聚二甲基硅氧烷构成的透明微流控通道。该材料可透过氧气,有助于细菌存活。通道网络随后被封在玻璃基板上,形成供细菌穿行的微型迷宫。
在迷宫中,一条通道对应一种可能路径,分叉点让细菌选择是否把某个数字纳入组合,连接节点则允许继续前进或与其他路径的细菌汇合。每条从入口到出口的有效路径,都对应一种数字组合。研究人员通过观察细菌到达的出口,并用自动化图像分析追踪路线,从而识别满足目标的组合。
实验中使用了两种细菌:大肠杆菌和河流弧菌。大肠杆菌生长较慢,充当参考;河流弧菌繁殖速度很快,在适宜条件下约9至12分钟种群数量翻倍。
这带来了电子计算机不具备的特征:计算单元会在运算过程中自行增加。普通芯片通常依靠增加处理器、核心或节点来提升并行能力,而细菌通过繁殖产生更多个体,可能扩大同时探索路径的规模。研究团队在一次约26分钟的实验中观察到河流弧菌完成两轮数量翻倍,还记录到细菌在微流控通道内分裂,离开计算网络的细菌数量超过进入时的数量。
研究负责人、麦吉尔大学生物工程教授Dan Nicolau表示,传统电子芯片能以极快速度执行大量运算,细菌单个单元的处理速度较慢,但可以通过繁殖形成数量庞大的并行群体。
实际测试中,团队已求解最多包含7个数字的子集和问题,细菌在通道网络中的移动准确率较高。大肠杆菌在普通通道节点错误改变方向的比例约为1.3%,河流弧菌约为0.3%。
研究人员还测试了规模更大的特殊网络,其中包含最多200个重复数值为1的输入项。一个包含100个数值的网络可编码大量候选子集,对应101种不同总和。该实验主要证明微流控网络能够扩展到更大的物理规模,并不表示系统已经能处理任意包含100个不同数字的复杂数学问题。
这项工作的新意不在于首次让生物参与计算。此前已有DNA分子、分子马达、细胞骨架纤维和其他微观运动单元用于并行计算。此次不同之处是,细菌在探索计算路径的同时能够自行繁殖,使计算单元数量随时间增加。论文还通过数学模型分析了这种生物计算架构在不同规模下的潜在性能。
在应用方向上,研究团队考虑数学优化、密码学、分子生物学和人工智能研究,尤其关注蛋白质结构研究。该架构更可能成为针对特定问题设计的专用计算方式,而不是取代现有AI系统或传统超级计算机。
不过,系统仍只是实验性概念验证,尚未证明能在实际复杂任务中全面超过电子计算机。细菌移动时可能走错方向,数量增加后可能因拥挤妨碍运动,还需要持续获得营养和氧气。目前,团队正在探索可动态改变逻辑功能的可编程通道节点、减少移动错误的三维微流控结构,以及通过基因工程筛选或改造运动速度和繁殖特性更理想的细菌。构建更大、逻辑更复杂的微流控网络,本身仍需要很高的制造精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