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9日,工信部发布的一季度造船数据引起行业关注:中国新接订单在全球市场份额已达到84.9%。部分骨干船企手里的交船任务已经排到2030年。订单端的强势并不等于产业链没有短板,发动机长期被视为船舶工业的心脏,其自主化进程此前一直没有完全走通。
近期公开信息显示,这一环节出现新的进展。大连重工下线了全球最大甲醇双燃料集装箱船用曲轴。中船集团收购瓦锡兰低速机业务后组建WinGD,并交付首台自主研发的高功率甲醇双燃料主机。与此同时,船舶配套率已经提高到85%以上。低速机和曲轴属于造船业最难攻克的核心部件,过去很大程度上依赖外部供应。
回顾此前模式,中国船厂在造壳和交付速度上优势明显,订单规模也持续扩大,但主机部分常需支付高额专利费。单台主机约20%至30%的造价由海外品牌获取,供应链还存在断供风险。业内所说的船等机、机等轴,反映的正是能否按时装配的问题。这种状态下,利润大头和设计权都不在国内企业手中。
WinGD这一步的意义,不只是把设备造出来,而是指向图纸归谁、设计权归谁。掌握发动机设计能力,才能改变利润分配,并让供应链安全更有保障。过去配套模式更多是学习和跟随,如今则开始触碰自主发动机技术的起点。
另一条变化来自国际海事组织的碳排放法规。规则趋严后,船东加速转向甲醇、氨等双燃料动力。传统燃油发动机领域,欧洲企业有百年积累,追赶难度很大;甲醇、氨等新能源赛道则让参与者更接近同一起跑线。中国在化工基础和装备制造方面积累较深,反而具备后发条件。可以把它看成比赛中临时更换车型,习惯旧式汽油车的车队需要重新适应,而中国在电动化、电池和化工领域已有储备,切入绿色船舶动力时就能绕开部分传统机械壁垒。
通过WinGD这样的平台,中国开始参与甚至主导全球船舶动力的技术标准。谁掌握新一代清洁发动机的设计与制造,谁就更容易获得航运市场的定价权和标准制定权。原本来自订单的优势,也会逐步转化为长期产业护城河。欧洲媒体对此感到疑惑:已经占着全球八成五的订单,为什么还要投入最难造的发动机?原因在于,一方把造船视为周期性产能生意,另一方把它视为战略资源博弈。
订单会随经济周期起伏,像海边的沙子;发动机技术和专利网络则像海底礁石。只堆沙子,潮水退去后难以留下东西;占据礁石位置,无论潮水怎么变,都会成为必须经过的关卡。中国选择在订单高峰时加深技术布局,目的不是单纯多赚钱,而是避免关键环节被卡住。
过去中国船厂向曼恩、WinGD支付专利费,类似房东与租客的关系:厂房可以自己盖,地契却在别人手里。如今通过控股WinGD和自主研制,角色开始变化。自己有了更好的种子和灌溉系统,还把相关配方公司纳入体系,其他船厂若使用相应发动机,也需要遵循新的专利和授权规则。对于国家而言,这意味着更多利润留在国内循环,而不是持续流向海外专利持有者。
从曲轴到整机设计,国产替代正在推进,配套率超过85%。部分船企订单排到2030年,发动机自主化也在同步展开。曲轴、整机设计和配套体系正在推进国产替代,部分船企订单排期延续到203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