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8日,在深圳举行的 APEC 财经之夜上,蓝箭航天副总裁张静茹介绍,九台液氧甲烷发动机已经完成地面验收和点火试车。按照她的说法,发动机从回收、拆解、维修到重新取得飞行资格,整条流程已经形成闭环。
可重复使用火箭的难点并不只在降落。再入阶段的高温与冲击会作用到发动机内部,微裂纹、密封件损耗、涡轮泵和燃烧室状态都可能影响下一次飞行,仅凭外观难以判断。每台发动机需要拆成数百个零部件逐项检测,更换磨损或性能下降的部件,再装配并上试车台点火,只有推力、比冲、温度、压力等指标都达标,才算具备复飞资格。
翻修成本也决定商业可行性。若拆解、检测、换件和试车的费用接近甚至高于新造一台发动机,回收便难以成立。因此,可回收火箭从设计阶段就要考虑易拆解、易更换,使翻修成本低于新造成本。蓝箭航天让九台发动机走完完整翻修流程,被视为掌握工程维修能力的一项证明。
蓝箭航天自2015年成立起选择液氧甲烷路线。相比煤油,液氧甲烷燃烧后积碳更少,可降低发动机内部堵塞风险,更适合多次使用。2023年,朱雀二号遥二火箭成功入轨,成为全球首枚使用液氧甲烷燃料入轨的火箭。2024年,蓝箭在酒泉完成朱雀三号350米级和10公里级垂直起降试验,验证了空中二次点火、栅格舵控制和着陆腿缓冲等技术。
朱雀三号采用不锈钢箭体,直径4.5米,全长66.1米,起飞质量约570吨。倒计时准备阶段,9台天鹊液氧甲烷发动机可提供40%至110%的推力调节。不锈钢耐高温性能较好,能承受再入大气层时的高温,同时制造成本相对更低。按设计指标,其一子级可重复使用不少于20次,回收状态下近地轨道运载能力为18.3吨,可满足一箭多星需求。
现实压力来自运力与成本。SpaceX的猎鹰9号火箭在2015年完成一级回收,2017年实现重复飞行,如今累计发射超过620次,成功率约99%,每公斤入轨成本约2700美元。中国一级火箭单发入轨成本仍在6万至7万元人民币之间,且尚未完成一次轨道级火箭真正复飞。美国火箭整体年运力约为中国的十倍,中国全年航天总运力约200吨。
低轨卫星网络正在加快部署。千帆星座、中国星网等项目对运力的需求可能达到每年1500吨至2000吨。低轨轨道与频率的国际分配规则严格,进度延误可能影响资源获取。一次性火箭运力与卫星需求之间的矛盾,使低成本、高频率的可回收技术变得更为紧迫。业内普遍认为,若每公斤入轨成本降至2万元人民币以下,我国低轨卫星互联网的商业模式才有条件实现盈利。
目前,九台发动机已经全部通过验收,完整翻修流程得到实际验证。国内多家商业火箭企业也在同步推进相关攻关,商业航天的供应链正在加快成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