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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纳德谈AI证明黎曼猜想:形式化验证带来高置信度

时间:2026-11-23 00:29:07来源:互联网编辑:快讯

在Anthropic研究员莱文特·阿尔珀格宣布与Claude合作完成黎曼猜想证明之后,牛津大学数论学家、2022年菲尔兹奖得主詹姆斯·梅纳德多次接受采访表示,他对这份证明正确性的信心达到98%到99%。他将此视为数学史上的重要里程碑。

11月21日,梅纳德解释,高置信度主要来自形式化验证。此次证明使用Lean进行形式化验证,由计算机逐步检查数学证明的逻辑推导,而且相关验证已经得到独立核验。梅纳德形容这是一种比较特殊的状态:即使人们还不理解证明的具体细节,也能因为机器可以检查证明而对它的正确性有相当程度的信心。

同一天,Lean和Mathlib两个社区发布联合声明,宣布黎曼猜想的陈述和证明均已通过验证。截至11月22日,MIT数学家安德鲁·萨瑟兰持续更新的独立核验记录显示,相关代码库中的17万多个模块均已成功编译,证明也通过了Lean官方验证机制和多个独立开发的检查工具检验。加拿大滑铁卢大学数学家迈克尔·鲁宾斯坦组织的另一套独立核验也已完成,全部检查未发现错误。

不过,证明在逻辑上得到验证,并不意味着数学家已经理解了它的全部思路。梅纳德特别强调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并说真正重要的是理解。他还提到,如果把这份证明完整写出来,可能会达到25万页,这显然不是人类能够坐下来从头到尾阅读的。已有同事正在借助AI研究这份证明,尝试提取其中的关键思想,让数学家能够初步了解整个论证涉及什么。

梅纳德正在深圳参加黎曼诞辰200周年纪念大会,并接受了多家中文媒体采访。菲尔兹奖得主、清华大学丘成桐数学科学中心主任丘成桐也就这一突破发表观点,并表示数学进入了一个新的纪元。

谈到第一反应时,梅纳德说,他在手机上看到黎曼猜想可能已有新突破,立刻上网查找,发现了一份宣布这一证明的文件。他感到非常兴奋,因为他认识提出这一主张的阿尔珀格,也知道对方最近参与了多项AI与数学领域的突破,因此觉得这件事非常可信。黎曼猜想一直是指引他研究方向的重要问题,也是当初吸引他进入数学领域的原因之一。

关于AI在数学研究中的作用,梅纳德认为,过去几个月AI已经发挥着越来越大的作用,这次突破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但他也提醒,这份证明实际上建立在大量人类数学家此前提出的思想之上,把这件事理解为AI独立解决了整个问题并不准确。AI完成的更像是比赛的最后一小段路程,此前大部分艰难的工作,都是人类数学家几十年来积累的成果。

他观察到,目前AI的思考方式相当接近人类,因为接受了人类已有数学知识的训练。AI了解人类曾经写下的几乎所有数学知识,而且运算速度更快,可以尝试更多不同路径。因此,人类数学家认为困难的问题,对AI通常也很困难;人类认为相对容易的问题,AI通常也更容易处理。AI目前还不太擅长建立理论、发展新的数学理论,在很大程度上仍依赖人类已经建立的理论体系。

在梅纳德看来,证明生成与直觉理解正在分离。过去,数学家证明某个结果时,不仅能够告诉别人最终证明是什么,还能分享自己在研究过程中如何思考、如何产生这些想法以及背后的直觉。这些内容为数学带来大量额外理解,其价值远远超出证明本身。现在AI出现后,生成证明变得容易得多,但它并不会同时带来同等程度的直觉和理解。他花了一些时间才真正意识到这一点,并发现自己真正在意的是传统数学研究方式下伴随这些结果产生的理解和思想。

至于这些进展是否会改变自己的研究方式,梅纳德表示,暂时还没有变化。目前人们还没有真正理解这份证明,它仍然是一份难以理解的机器证明。在形式化验证出现之后,他对黎曼猜想正确性的信心也没有发生太大变化。但如果他真正理解它为什么成立,这种理解将带来一个完全不同的视角,也会改变他对数论的认识。

被问及是否考虑加入AI公司时,梅纳德说没有这个打算。他热爱纯数学,希望继续从事纯数学研究。他认为,在AI实验室工作的数学家可能更容易借助强大AI模型快速证明一个能够引起广泛关注的数学结果,这是他们相对于没有这些模型使用权限的研究者所拥有的优势。但要真正理解这些结果,往往还需要学术界的数学家参与。对他而言,人类对数学的理解才是最重要的。

他还谈到AI公司解决困难数学问题的动机:一方面是展示模型能力,作为营销手段帮助获得更多资金;另一方面是希望利用模型开展更多研究,开发下一代AI工具。它们认为数学与AI研究有很大的相似性,因为数学是科学的语言。如果AI能够在数学方面表现得非常出色,那么它也可以帮助推动下一代AI模型的发展。梅纳德澄清,他并不是说AI公司证明这些结果是一件坏事。随着时间推移,这份证明会带来大量新的知识和理解,也会帮助学术数学家。

面对数学界的担忧,梅纳德承认,数学这门学科需要随着AI的发展而改变和适应,当前论文发表方式、年轻人的工作和学术成果评价等都存在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性自然会让人感到不安。他也认为,资深数学家非常重要的一项责任,就是帮助年轻人度过这个转型时期。数学是科学的语言,也是世界上许多重要发展的基础,人类对数学的理解始终具有非常重要的价值,而这种理解仍然需要数学家。

不过,梅纳德最后说,他仍然热爱纯数学,希望继续从事纯数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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