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级市场投资者常说“要站在光里”,如今这句话在一级市场同样引发强烈共鸣。光芯片领域正成为资本竞逐的新焦点,从投中年会到各类行业论坛,投资人的话题总绕不开这一赛道。某芯片投资人透露,其参与的天使轮项目在注册前便完成投资,“现在竞争太激烈,等注册完成估值早已翻倍”。这种“抢跑”现象并非孤例,某CVC机构两年前低调布局的光芯片项目,至今未公开投资信息,却已实现多轮融资且订单饱满。
猎头市场也印证着行业热度。今年三四月起,光芯片人才招聘需求激增,部分岗位薪资完全开放谈判。这种繁荣景象背后,是一二级市场罕见地形成共振。但与二级市场持续多年的关注不同,一级市场对光芯片的共识直到今年春节后才真正形成。曦智科技早期投资人回忆,2020年投资时项目尚处冷门阶段,当时大模型尚未兴起,商业场景模糊,融资曾遭遇困难。早期创业者J也表示,2024年转型光芯片时屡屡碰壁,投资人更关注短期回报,而光芯片在当时被视为“太超前的概念”。
形势在短短两年间发生逆转。J透露,近期已有三波投资人邀请其创业,公司估值两个月内翻四倍,尽管刻意控制融资节奏,仍接触了至少三十家机构。多位从业者认为,需求爆发、概念普及与IPO预期共同推高了行业热度。当前算力系统面临新挑战:万卡集群中超90%能耗用于数据搬运,而非计算本身。传统基础设施难以支撑千亿级数据计算需求,互联效率成为瓶颈。美股最大IPO案例提供的解决方案——将性能集中于晶圆减少数据搬运——虽具前瞻性,但因技术难度过高,市场更倾向于通过光学传输改造现有架构。
CPO(共封装光学)技术成为主流突破口,其可将互联功耗降低70%,带宽密度提升10倍。英伟达创始人黄仁勋的公开表态成为关键转折点,他在GTC大会上宣布下一代AI基础设施将全面转向光学连接,Feynman架构将深度集成光通信技术。这家芯片巨头还向Lumentum和Coherent各投资20亿美元,并展示CPO交换机系统。这些动作直接点燃了一级市场热情,投资人戏称“马斯克和黄仁勋指明中国投资方向”的传统再次应验。
曦智科技上市将热度推向新高。作为全球AI光算力第一股,其市场表现超出预期,带动一批光计算公司涌现。美国对标项目Light Matter的估值差距因此被抹平。更深层的影响在于,光芯片成为继大模型、商业航天后,又一个具备明确上市预期的赛道。国内二级市场相关企业股价飙升,苏州中际旭创市值突破万亿,令创始人都感到意外。这些案例证明,光芯片不仅能实现退出,还能获得丰厚回报。
资本涌入导致供需失衡。投资人A指出,去年多数机构还不了解CPO技术,如今几乎所有机构都在寻找光项目。投资人B透露,当前评估标准发生根本变化:“不看订单业绩,只关注行业卡位,这是确定性机会。”但优质标的稀缺成为最大挑战。数据显示,截至今年4月,狭义光芯片核心企业不足百家,其中光迅科技作为行业龙头,源于1976年邮电部研究所,2009年上市后市值突破千亿。
高门槛加剧了竞争分化。光芯片领域需要深厚的研究积累,不同于大模型领域的低门槛参与,这导致市场项目数量有限。面对这种情况,机构策略出现分歧:部分选择接受高估值,如元禾原点投资的两家企业,一家因团队背景优秀估值从零飙至十几亿,另一家业务尚未商业化估值却从1亿涨至9亿;另一部分机构则选择“攒局”孵化新项目,这对投资人的产业资源要求极高。典型案例是光联芯科,由真知创投孵化,创始人陈超拥有MIT与杜克大学双硕士学位,与美国Ayar Labs创始人师出同门。
老牌机构已提前收获红利,红杉、高瓴等早在几年前便开始布局。但对于当前入局时机,市场存在争议。盛景嘉成刘昊飞认为,技术路线尚未收敛,仍存在验证窗口期;元禾原点费建江则将当前与2020-2021年的GPU投资热对比,指出商业化仍需时间,曦智科技上市如同寒武纪当年的风向标作用,真正价值兑现还需等待。也有投资人持相反观点,认为光芯片周期性机会类似存储芯片,错过当前窗口可能再无机会,港股已出现相关标的,A股可能仅容纳一两家企业。
新入局者正试图通过产业捆绑突围。刘昊飞看好的光子芯力完成天使轮融资,其独特技术储备和生态建设能力受到追捧。创始人杨其晟的学术号召力成为关键,他成功协调多所高校资源参与研发。费建江则强调生态布局的重要性,其机构在光产业链的早期布局,能为被投企业提供产业协同支持。随着资本持续涌入,光芯片领域正上演熟悉的剧本:数亿天使轮融资、未商业化项目遭哄抢。对于新玩家而言,如何跨越“死亡之谷”,或许比追逐风口更重要,毕竟最终能站在光里的,将是真正掌握核心技术的人。
